2001 年入春,跟着肖师傅修车已经整整一年了。 这一年里,我几乎没有一天是干净的。 每天一大早,车还没进厂,我就已经拿着工具,把修理槽周围收拾好。等第一辆客车慢慢倒进来,我们就钻进那条不到一米宽的槽里,仰着头,一干就是一天。 机油顺着手臂往下流,滴到脸上,再顺着脖子滑进衣服里。 柴油味、黄油味、废机油味混在一起,时间久了,连自己都闻不出来了。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,把衣服脱下来,放在墙角,屋子里还是那股机油味。 洗澡的时候,用肥皂搓很多遍,手上的纹路还是黑的。 有时候躺在床上,闻着被子里的味道,我甚至分不清,那是机油,还是自己身上的味道。 我不怕脏。 也不怕累。 修车这一年,我学会了很多东西。 发动机、底盘、变速箱,慢慢都能搭得上手。 有时候我也会想,再学几年,等真正出师了,说不定也能像庆宏一样,开一间自己的修理铺。 到了五月,天气一下热了起来。 修理厂的铁皮棚被太阳晒得发烫,站在里面,就像站在蒸笼里一样。 那天下午,小师傅回来办事。 他刚把车停稳,三子就凑到我旁边,小声问了一句: "想不想跑车?" 我愣了一下。 ...